夜的沉寂终究能将一切吞没，江辰已经睡下安安静静的像只玩累了的猫咪，慕白芷轻手轻脚的起身，黑暗之中神色莫名而复杂。
终究还是住在了江舟家，这人甚至特意在客房又增加了一张床留给瑶瑶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。
已经是凌晨，街道的路灯尽数熄灭，人们的夜生活也终于结束，这座繁忙的城市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宁静与休息。
残留下的一点点光亮来自于星辰与月，算算时间要到中秋节了，今年的中秋恰巧和国庆连接在了一起，整整十天的假期是不是要带女儿出去玩......
还有江舟。
有些呆呆地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，玻璃窗上的寒气因为她的呼吸凝结为霜，蔓延生长最终将视线彻底遮挡。
愣神片刻，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，不等她回头，腰肢便已经被人搂住，洗发水的香味扑面而来，贴着耳朵痒痒的。
江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，出门查看便发现了站在客厅里发呆晒月亮的慕白芷。
“姐姐？”她低声说着蹭了蹭白皙的脖颈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。
发丝接触着皮肤，痒的厉害慕白芷想要躲开但最终还是放弃了，这人应该是还没彻底清醒，力气大的吓人，想要挣脱估计要废些力气。
“我吵到你了？”拍了拍环在腰部的手臂，慕白芷有些歉意地开口，脖颈却被不轻不重的啃了一口。
身子猛然僵硬，某种感受顺着脊髓一路向上直冲大脑，好在理智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了大脑，将那莫名的感觉彻底压制。
“嗯，没。”江舟哼哼唧唧的回应着，也许是睡蒙了说话颠三倒四，听了半天也没明白到底说了点什么。
“唉，回去睡吧。”慕白芷无奈地笑了笑，这人还真是可爱的紧，这副小动物般黏糊糊的模样让人心都不自觉的软了。
“姐姐......你好香啊。”这次算是听清楚了，但说真的，慕白芷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听清楚比较好，脸颊之上红晕漫散，没好气的拍了拍这人的手臂。
“别闹了，睡觉。”
“嗯......”哼哼唧唧的还想说点什么，但总算是听话，迷迷糊糊的往自己屋子走，随后伴随着咚的一声，以及闷闷的惨呼声，江舟再起不能。
开个玩笑。
由于客厅没有开灯，睡的稀里糊涂的江舟成功的让自己的脑壳与门框发生了亲密接触，额头都被撞红了，蹲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委屈。
“你......”慕白芷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，快步上前把人拉起来，伸手想要开灯检查情况，抬起的手臂却被按住，耳边传来了那人的声音，看来这一撞是彻底清醒了。
“瑶瑶还在睡，别开灯。”
“.......”两人进屋关好房门，江舟这才将卧室的灯打开。
仔细检查了额头的情况，好在撞得不重，只是略微有些发红，慕白芷又好笑又心疼，如果不是自己半夜起床，她应该也不会撞这一下。
“家里有药吗？”她轻声开口，伸手想要揉揉被撞红的额头，江舟却以为她又要来戳自己，捂着额头躲开，回给她一个委屈的眼神。
“没事，就这点伤口，不等上药都好了。”嘀嘀咕咕着，江舟在确定她不会来戳自己之后，才终于解除了抱头蹲防的模式，揉着自己的额头，愣了半晌不知为何忽然笑出了声。
“？”有些愣神地看着突然发笑的江舟，某个瞬间她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撞傻了，但片刻之后她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。
两个女人在深夜坐在房间里对着发笑，换个普通人来估计要被吓坏了，但两人却都莫名的开心，江舟是被自己蠢哭的，而慕白芷则是被江舟所感染，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。
睡意已经悄无声息的溜走，也不知道笑了多久，江舟和慕白芷对视片刻，已经是凌晨三点，还真是一个不眠的夜晚。
“吗，姐姐在看什么啊。”
“？”慕白芷歪歪头有些奇怪第看着她，不明白问的是什么。
“就是，刚刚，你站在窗前，是在看什么啊。”
“没什么，就是......”
“难道在发呆？”
“啊？额。”慕白芷嘴唇蠕动，良久却也只是笑了笑，好吧就当是自己在发呆吧，在这个光污染严重的城市中，只有在所有灯光都熄灭之后，才能勉强回忆起小时候那澄澈的天空，以及那宛如倒悬之海的深邃宇宙。
“真的在发呆啊。”江舟笑着凑了过来，伸手搂住慕白芷的手臂，“那姐姐能和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吗？”
小时候......
身躯微微僵硬，原本便苍白的手指不自觉的握紧，某些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缓缓上浮，她张张嘴想要说什么，但话语却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也许是刚刚哭过，眼眶莫名的浅，一滴眼泪“啪嗒”落下来，溅在睡袍上，很轻透明的水渍缓缓晕染开来。
她又哭了，慕白芷感受着脸颊之上的冰凉，自己在江舟身边似乎总是这么脆弱，明明自己一个人得时候无论怎样都不会表现在脸上，可紧紧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她已经哭了两次。
“啊？”江舟何等敏锐，一眼便见到了那滚过脸颊的泪痕，心顿时咯噔一下伸手去擦，谁料不接触还好，那温热的皮肤与自己接触的瞬间，眼泪便如同山洪溃堤般汹涌而出，晶莹的水珠簌簌落下。
“好了好了，不想说就不说，啊不说了好不好。”江舟伸手把人拉进怀里，又担心地看了眼慕白芷的嘴巴，好在这次她没有咬自己。
慕白芷的情况很糟糕，江舟承认自己之前还是错误估计了问题的严重性，这个人存在极为严重的心理创伤，哪怕她平日里伪装得再好，哪怕她看上去精明强大而干练，但剥开那一层层的伪装后，躲藏在最深处的，是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。
“没事了，没事了啊，都过去了的。”她轻声安抚着，声音温柔的不像话，江舟不清楚慕白芷究竟遇到过什么，能做的也只有安慰而已。
“都过去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