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卿遥想起自家师傅醉酒后总爱念叨，她来自另一个时代，那个时代光芒万丈，有着成熟发达的医疗技术。

其中就有用来治疗疾病的，她十三岁那年也是染了风寒，久病不愈，最后师傅提炼出药物救了她。

只是……

回忆起十三岁生病的经历，江卿遥扶额难受起来。

师傅说在这个时代技术有限，不能保证成功率，也没时间试验，她提炼一次就给她喂一次。

病魔没把她打倒，她差点被师傅的药毒死了。

好在最后她和师傅都争气，成功存活了下来。

不过现在也只得赌一把了，江卿遥提笔写下草药，吩咐绿筠去准备。

草药找到后，江卿遥用材料做了一个简易的提炼器材。

之后十来天，她白天去为老太君侍疾，晚上就开始捣鼓。

而这几天，她确切地发现老太君的身体越发的差下去了。

某日上午，江卿遥如往日一样随荣则前往老太君处，路上本就阴沉的气氛，又碰见两偷懒的丫鬟，躲树荫下悄悄议论。

“诶，我听说老太君好像要不行了，是真的吗？”

“对，我听说啊，是回来的大小姐命不好，把老太君克了呢。”

那两丫鬟还想说什么，荣则黑着脸直接走过去，给了她两一人一巴掌：“多嘴多舌的下贱奴才，胆敢诅咒老太君，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！”

丫鬟抬起头，看见来的是荣则，脸色一白，噗通跪到地上求饶：“荣则姑姑，我们错了，求您饶了我们吧。”

荣则气得，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俩，哪里会听，招来两家丁就把这两人扭下去，要让他们禀告给沈氏，把这两丫鬟发卖了。

过了这么个小插曲，路上的气氛更阴沉了。

江卿遥加快步伐走到崇圣堂，气氛才稍稍好起来。

到地方了，她松了口气，扑腾着跑进去，她近来摸清了，老太君就喜欢活蹦乱跳的年轻人，觉着这样有精气神，搞得跟吸人精气一样。

江卿遥来到床前，今天老太君脸色又差了些，江卿遥握了握荷包里藏着的药丸，坐旁边跟老太君聊了会儿天。

聊累了，老太君停了下来，思考了片刻，拉住江卿遥的手说道：“孩子，回去吧，后面你也别来了。”

江卿遥一怔，怎么突然说这话，莫不是感知到自己大限将至，怕连累到她。

她心中合计着，人老太太都好心为她找退路，她干脆就承了这意。

说到底她也没长在她膝下，对她感情还没深到把自己搭进去。

“好，阿遥领命。”

江卿遥微微一笑，余光看着周围没人，从荷包里把药丸拿出来，附到老太君耳边说了几句，见老太君点了头，起身又是一拜，走了出去。

路上的风没了之前那般凛冽，快要开春了，天要暖和起来了。

她的药并不能保证有效，老太君也未必会吃。

一切都要看命了。

后面连着几天，江卿遥都窝在屋里。很快，江卿遥不去侍疾的消息就传遍了府邸。

江莹华正用着玉轮优雅地滚脸，听完丫鬟的回报，眉头一皱：“她这几天真没去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你退下吧。”

等丫鬟走后，江莹华面露忐忑，担忧地握住沈氏的手：“娘，她不会发现老太君快不行了，在找退路吧。”

沈氏不知道该怎么说，现下谣言满天飞，她前还处置了两个议论的丫鬟，明眼人都能看出老太君身体不太好，快撑不住了。

倒是她女儿，也不知怎的，上辈子看不出个风向，还要死磕在那儿。

江莹华也想起前世来，上辈子她侍疾时，老太君有天说过，让她后面别来了。

她当时还以为是考察她孝心呢，信誓旦旦地说着，不管如何都要陪在祖母身边。

谁想到啊，是在给她提这个醒，真是的，也不说清楚。

江莹华心里埋怨了一顿，又担忧地问道：“娘，那怎么办？要是老太君走的时候，她不在，我们怎么把罪名扣她身上？”

沈氏动了动嘴，一时有些百味杂陈，这话有些凉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