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莫烨的“盛情难却”下，沈岁晚只好配合他，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
“其实虚弱期这个东西吧，和那个妖本身有关。”

莫烨随手捡起一根草，叼在嘴里，撑着手用那双深情细长的眼眸，掏心掏肺盯着人，好像满心满眼都是沈岁晚。

沈岁晚被盯得感觉像掉了一块肉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她反手拿起一旁散落的草帽，一把盖在了莫烨头上。

待完全将对方眼睛盖住后，才说话：“所以呢？”

莫烨被盖得眼前一黑，熟悉的黑暗窒息般得蔓延开，恐惧如蛆附骨般从尾椎骨攀延而上。

“不要——！”

他恐惧地大叫，双手抱着脑袋，害怕蹲在地上，全身颤抖。

莫烨的状态明显不对，沈岁晚疾步上前脱下他脑袋上的草帽，大声喊：“喂！你没事吧！”

……

突发过后，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。

沈岁晚倒是不怎么尴尬，她和莫烨本来也没什么话可说，倒是莫烨，没想到他竟然会怕黑？

还真是，又一次打破了她的印象。

而莫烨呢，懊恼地低下了头，暗自懊悔自己竟然在一个一只手就能捏死的人族面前，暴露了弱点。

全妖族中，除了殿下和那泼辣蛇精，没有人知道他的弱点。

不然，还是现在解决了吧？省的还有后顾之忧。

就在他这个阴暗的想法冒头时，却被一颗突然递过来的糖一把熄灭。

莫烨怔愣地盯着那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糖，那一刻，他的思绪完全停滞了，直到听到沈岁晚淡淡的语气说“哝，多出来的，不要就算了”，才回过神来。

“哼，算你这家伙识相。”他抓过那颗糖，一把扔进嘴里咬碎，含糊道。

沈岁晚挑了挑眉，隐约察觉到莫烨这家伙比起犬科动物，更像猫科，得靠人哄着，高兴了，才会对人好声好气。

不过她可没那么好脾气，要把心思放在一个要杀她之人身上，就算是刚刚，也不过是出自一点好心罢了。

她这么思考，拿捏着人的心绪，将话题引回：“心情好了没？好点就继续讲吧。”

莫烨闻言，幽怨地瞥了她一眼，没见他正难过吗，竟然连一点卖惨的时间都不给，当真是冷酷无情。

罢了，看在这只人族还算有眼色，他这次就给她面子，放她一回，等下次可就走着瞧。

他收拾好情绪，又变回先前的纨绔公子，懒洋洋道：“虚弱期其实就是发情期，而刚开始几天妖会变成真身，等到情素释放过半便会恢复人身，直到虚弱期结束。当然，在这期间内，妖的妖力全无，很虚弱，连路过一只蚂蚁都能踩死。”

说完，刚好那颗糖也正好吃完，莫烨回味了一下，发觉这味道蛮普通的，但是他刚刚为什么会觉得很好吃呢？

莫烨继续道：“妖本身越强大，体内的情素就会越泛滥，自制力好点的呢，可以自己强行度过虚弱期。当然，也可以通过外力的疏导，排解情素。”

“你是不知道，我们那位妖王殿下，可是千年老忍者了，一直都靠情素的自然释放，强行度过。不过，最近总觉得他的情素释放越来越不稳定了，但还能强忍过去。”

他语气夸张，又隐含了些敬佩，嘟囔了句，“不愧是我们的殿下。”

当然，这句极小声的话没被沈岁晚听到。

沈岁晚口中喃喃“发情期”，不由地想到了那天莫名进入的姬绥的梦境，梦境主人满陷情欲的模样。

那天是不是正值这位妖王殿下的虚弱期呢？

收回思绪，她视线锁定在莫烨身上，淡声道：“那你呢？”

那边莫烨还在抱怨呢，突然就听到沈岁晚这句话，“啊”了一声，不确定道：“你在说我？”

沈岁晚点了点头。

“哈。”

莫烨像是应激了一般，语气变得刻薄起来，全身竖起一道防御的坚墙。

“我？”他指了指自己，字字讽刺道，“自然是去找你们这些该死的人族，疏、导、排、解、了。”

“这样啊。”沈岁晚点头，像是没看见他的暴跳如雷，语气平常。

莫烨胸口大幅度起伏，望着这个不知好歹的人，恶毒地心想。

只要她敢露出一点恐惧、胆怯的情绪，也就离死不远了。

但是沈岁晚没有，只是像个普通人一样望着莫烨，平常地说“这样啊”。

正是这样，莫烨失控的情绪才缓缓收回，呼吸平稳下去。

但，情绪才刚刚缓和，沈岁晚一句话差点让他没厥过去。

“所以你和人族做什么交易了？”沈岁晚淡声道，虽是疑问，但语气却极为肯定。

…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