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经理,其实这次事,我们大可以以你们的过失而毁约,但为了我们在业内的口碑,我们还是希望能够继续合作,以后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再发生,对不对?”
“那是当然,那是当然。”
杨争似乎松了口气,不由得看向向晚卿:“你们放心,上悦经过这次的事,对内部进行了彻底清查,绝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。”
上悦也是倒霉,李思淼是冲着向晚卿去的,只能说他们做了替罪羊。
她也没想为难上悦:“时间不早了,我们走吧。”
她其实真的觉得累了。
这场审判下来,她一点快感都没有,满心堵得要命。
陆博楠心里也有些烦闷,两个人也没跟杨争多聊,走出法院。
下午三点多的阳光略略发烫,照在脸上瞬间红了一块。
向晚卿抬起纤细的手指挡在额头上,脚步也快了起来,和陆博楠往车子的方向走。
没走两步,被人叫住。
“晚卿。”
天气一热,人的心情难免暴躁,向晚卿看见姜承宴从法院门口走进来。
好像从太上老君的炼炉里跳出来一样,看她的目光都是火眼睛睛的。
顿时,她的火气腾腾腾地冒,像架在油锅上被里里外外炸了一遍,现在很想骂人。
她瞪了姜承宴一眼,陆博楠先挡了过去:“姜承宴,你还敢来骚扰她?”
姜承宴没看陆博楠一眼,站在大太阳底下,深沉的阴影在她身边铺开,像失了魂一样,直勾勾地看她。
向晚卿想到上次他拉着自己不放,暴躁的情绪开始有些忐忑,她故意环胸说:“想见李思淼?她已经被带走了,去监狱看她吧。”
说完,她拉了陆博楠一把,示意他上车。
然后姜承宴上前一步,急匆匆说道:“向晚卿,我们谈谈。”
向晚卿瞪着他,在这盛夏的高达四十度高温的天气里,她的目光罩冰:“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,滚我远点。”
陆博楠遥开了车子,对向晚卿甩下头:“你先上车。”
向晚卿转身朝车子走。
姜承宴追上来:“向晚卿你别走。”
陆博楠拦住他,也开始暴躁:“姜承宴,你有完没完,晚卿马上要跟沈阔阳结婚了,以前的事能不能别再提了。”
果然,这句话让姜承宴瞬间老实下来。
不仅是老实了,他看着陆博楠目瞪口呆,仿佛没魂了一样:“她要结婚?”
“对,我要结婚了。”
向晚卿手扶着车门,那股嘚瑟劲儿一上来,故意眉开眼笑地气他:“干奶奶就不用叫了,以后滚我远点。”
姜承宴眉间跳跃的阳光徒然一握,瞬间碎成粉末:“你嫁给沈阔阳真的是因为喜欢他吗?向晚卿,高中三年同学,你喜不喜欢他我会不知道?”
他唇边拉出嘲讽的弧度:“你敢扪心自问,当然你接近他是为了什么,还不是为了报复我?”
向晚卿心里升起一抹怪异感。
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觉得她喜欢岳星轮这件事根本不存在,她就是一个唯利是图,报复心极重的女人?
岳星轮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但他不在意这一点。
可姜承宴又凭什么这么认为呢?
“我现在喜欢他了,不行吗?”
“你现在喜欢他,只是因为他是沈阔阳,能带给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姜承宴仿佛想让向晚卿认清一个事实:“你对他的喜欢有几分是真情,有几分是利用?”
当初传说她和沈亦寒在一起,后来岳星轮一掉马,她就迫不急待地赶着他。
姜承宴不用猜都知道,向晚卿心里打的什么主意。
正是因为这样,他心里才有几分成算,觉得向晚卿对他余情未了。
从前是他对不起向晚卿,但和李思淼在一起后,他愈发觉得,不管他如何说服自己。
李思淼比向晚卿温柔,好掌握,佳艺能给承天带来利益等等。
都抵不过每次看见她时的悸动。
她喜欢了向晚卿十年,其实早该明白,她在他心里,不可能被人取代。
所以他不想放弃。
这天没法聊了。
向晚卿总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所有人看:你们都来瞧都来看,我对岳星轮绝对是一百万个真心实意。
所以她不想聊了。
向晚卿冷飕飕地看他一眼,转身上车。
“向晚卿?承宴?”
法院里面,向家辉和李思思相互搀扶着走出来。
这场审判,李思淼想见姜承宴,向家辉已经提前给他打了电话,希望他能来。
可是姜承宴不但没来,还在这里跟向晚卿纠缠。
李思思抱着向家辉的手臂,又开始哭:“思淼这么做,都是为了你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?”
她没有将矛头指向向晚卿,但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说向晚卿勾引姜承宴。
向家辉气得满脸通红:“晚卿,你怎么能这么做?怎么能抢思淼的未婚夫?”
“向伯父,我已经不是她的未婚夫了。”姜承宴眉眼峻厉,直接驱走了一片炎热,周围冷意十足。
向家辉一愣,不知为何,居然没敢骂姜承宴,转而又朝着向晚卿开炮:“晚卿,你怎么能这么做?你把思淼害得还不够惨吗?”
听到这句话,向晚卿眼里都能喷出火来,和这天气直接融为了一体:“我害她,她使下三烂的手段来对付我,是我害的?她抢走我未婚夫就行,我现在和她未婚夫说句话都不行吗?”
“那怎么能一样?”
向家辉知道这件事是李思淼不对,可怕李思思伤心,只能强撑着:“承宴喜欢的是思淼,他们是两相情悦。”
看吧,这就是他爸,处处在讨好李思思。
真不知道这个女人一把年纪了,在床上得多卖力地取悦他。
向晚卿这会儿也顾不上撇清自己和姜承宴的关系,她只想让向家辉自己打肿了脸。
她摊开手问姜承宴:“你喜欢李思淼?”
姜承宴直接摇头:“我喜欢你。”
向晚卿笑了笑,向向家辉炫耀:“爸,你听见了吗?”
向家辉气得脸色铁青,他扶着李思思跺脚:“你到底给承宴吃什么迷魂药了?”
“姜承宴从高中时就开始追我,难道爸爸不知道吗?那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?”
向晚卿不介意这个时候说破:“你告诉我,姜家与我们向家门当户对,姜承宴对我的喜欢你都看在眼里,希望我能接受他。”
姜承宴抿着唇。
向晚卿在阳光下笑得格外灿烂美好,偏偏眼神流淌着冷意,那将些美好生生打碎,让人看不出她是真心还是演戏。
向家辉动了动唇,沉重的呼吸像敲鼓一样,一下一下的。
可还真是被向晚卿对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这时,法院门外。
一辆白色极具骨感的布加迪穿过凛冽的金芒,仿若无端的闯入者,带着绝对的强悍与霸气,却像一片雪花似的,招摇而又轻盈地落下。
所有人都被这征服性的一幕吸收了视线,纷纷侧过头去。
浓郁的阳光照在男子的五官上,骨感极具,带着布加迪的势不可挡,透出侵略的架式。
绸缎面料的灰质衬衣直接收在幽黑硬气的皮带里,锋锐遒劲的眸将这艳阳的天空覆盖,仿佛瞬间进入到永夜。
他拿着车钥匙,黑色裤管碾压着脚下的光芒,层层阴影铺路。
不是地狱走出来的都没人相信。
向晚卿看见他的第一眼生出获奖感言:不用这么拽的来给我撑场子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