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手关上了乔颜向他敞开的心房。

一种名为失去的恐慌又涌上心头，一如父母离异时暗无天日。

为什么？明明是他破坏了自己的家庭，可他却离不得他？

林嘉杭一抽，突然倒地。

瞿佑鸣尖叫：“啊！林嘉杭！”

乔颜越过瞿佑鸣去探林嘉杭鼻息，微弱！

完啦！

“林嘉杭！快醒醒！”乔颜托起林嘉杭的头，精致团团的小脸满是着急：“二哥！快打120！”

“哦哦！好！”瞿佑鸣颤抖着手掏电话，“林…林嘉杭被我骂死了…不，不对，他在碰瓷，他在碰瓷…我没杀人…我没杀人…”

“喂，120吗…”

*

“这是应激性心肌病，又叫心碎综合症，通俗来说就是遭遇强烈情感冲击时引起的心脏疾病。”

医生叫乔颜给林嘉杭喂了点水，润润干燥的喉咙。

“小伙子失恋了吧？啧啧，谈个恋爱伤成这样，真是年轻不知天高地厚，这很有可能会…诶，就是你们所说的心碎而死。 ！”医生拿着笔挥斥方遒，重点批评数落林嘉杭不爱惜身体。

林嘉杭一字不听，眼睛一错不错看着乔颜为他忙上忙下，顺从地就着乔颜的手喝下了水。

心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充实。

原来，不用压着他像母亲那样给自己洗衣服也能感受到家的温暖。

只要他在，家就有了具体的模样。

“你还是京大的医学生吧？啧啧啧，亏你是个高材生啊，竟然也糊涂到这个地步…”

乔颜忽略林嘉杭平静而又诡异热切的眼神，问白大褂：“医生，他怎么样？”

“哦，死不了，去挂水吧，最近饮食不规律，也有点低血糖啊，还睡眠不足，窦性心律不齐…”

门诊部病房。

缴完费回来的瞿佑鸣看着林嘉杭不自然道：“对不起啊，我不知道你会…我不该说那些的。”天地良心，他是真没想过林嘉杭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，早知道他就不说了，谁想背上人命债啊。

林嘉杭看着询问护士注意事项的乔颜，随口道：“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
瞿佑鸣有些惊讶，他都做好像乔颜一样被林嘉杭拿捏着当牛做马的准备了，还安慰自己再苦再累也只有半年了，没想到…

瞿佑鸣忍着羞耻豁出去了：“就当不打不相识吧，以后我再也不说你了！我们好好相处吧！”

……

无人回应。

瞿佑鸣气得跳脚：“你这个人有没有礼貌？”

乔颜拉住他：“这是医院，二哥。”

乔颜附在瞿佑鸣耳边低声道：“他是病人。”

瞿佑鸣瞬间哑火。

林嘉杭唇角微勾，乔颜在维护他。

第一次维护他！

下一秒笑容顿收。

乔颜的好，给了霍承钧五年！

*

“好小子！一整天都不见人！连个消息都不会发吗？”

电话里霍承钧咬牙切齿的声音有些失真，性感低沉得要命，乔颜耳朵一麻，果然是主角攻，连声音都这么好听。

“老大，你今天不是有好几个会么？我怕打扰你。”乔颜笑得眉眼弯弯，堆在心底一整天的阴霾驱散了，心境豁达了许多。

人生如逆旅，一路上总会遇到或好或坏的人，有的人气场相合，就能一直走下去，有的人性情悬殊，短暂的交叉之后各安天命。

他不应该再为小时候的友情遗憾，小乔颜和小林嘉杭在一起曾经开心过这就够了。

现在的他们跟以前的无关。

霍承钧哼道：“骗我。”

乔颜无意识绕着门把手道：“哪儿敢呀。”

霍承钧看了看自己耗时多日精心布置的场地，非常满意，然后酷酷地发起邀约。

林嘉杭神情阴鸷地盯着病房外发自内心笑得开怀的乔颜，竟与小时候的面孔再次重合，阳光也偏爱他，温暖干燥的氛围承载着无数关于家的想象。

可惜这样真诚的笑容，重逢以后从未对他绽放。

这样放松的神态，重逢以后从未对他展示。

又是霍承钧！

“吃饭么？哪里？”乔颜道。

林嘉杭听到这话，拳头忍不住收紧，手一扯针管，开始回血，他就这样定定看着输液管，直到血回到墨菲式滴管，才‘咚’地一声栽倒在地。

林嘉杭成功了，成功地让乔颜放下一切心无旁骛地陪他。

这是乔颜第一次撇下霍承钧来就他，林嘉杭面如平湖，心起惊雷，爽到头皮发麻。

“你怎么照顾病人的？回血都回成这样了！”护士小姐姐急得拿着乔颜责怪，“差点就要完成医疗事故了！”

“对不起对不起…是我疏忽了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…我一定好好守着他。”乔颜一个劲儿地道歉。

“别说他。”林嘉杭拉住乔颜，给出一个温和的浅笑，“跟你没关系，你已经把我照顾得很好了。”

乔颜一愣，不敢相信这是从林嘉杭嘴里说出来的话，就算是小时候，林嘉杭也是个很沉默自我的人，他鞍前马后也只能得到一个腼腆的笑容，哪里会安慰人？

*

经过这一闹，医生安排林嘉杭在医院住上一天观察观察，夜间只允许一人陪床，乔颜便让瞿佑鸣回去了。

陌生的环境，开放的空间，让乔颜又回忆起那段居无定所，无门无窗无安全感的日子，难以入眠。

尤其隔壁还是林嘉杭，让他完全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。

孤单漫延之际，霍承钧电话袭来：“下来。”

“我在楼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