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明月一听这话,立刻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,火气顿时就上来了,厉声道:“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,就上去说话?难怪人家把你当做登徒子扭送到衙门去了!”
王虎摸了摸鼻子,有些心虚,又不甚在意道:“说两句话而已,哪儿就这么娇贵了?”
裴明月恼怒地瞪了他一眼:“你就祈祷裴将军不会知道这事吧!”
王虎嬉笑道:“你不说我不说,裴将军怎么会知道呢?”
好像是这么个理儿。
裴明月也没多远,只觉得烦闷,将王虎交给府中下人,自己则回房去了。
裴原之这几日都在军营中,接到裴明月传的信,信中道是王虎前来鹤城拜访,便叮嘱裴明月好好招待。
秦王府这边动作很快,王虎的身份也没有刻意遮掩,不过一日的功夫,便将他同裴府的关系查了个清清楚楚。
原来裴明月并非裴原之亲生,裴原之从前成过两次亲,两位夫人皆在成婚后不久得疾病过身,有人道他克妻,他便没再娶妻,约摸十年前,回老家探亲时抱养回一个女童,道是她身世太过凄苦,收为养女养在身边,这女童便是裴明月。
当年的事情,探子也查了个明白。
裴明月原本姓王,同裴原之是远亲,家中一直缺银少粮,当年王家穷的揭不开锅,打算将裴明月卖给人牙子,换些银两用以度日。
人牙子挑挑拣拣想压价,一会儿说裴明月面黄肌瘦,一会儿说裴明月个头矮小,一会儿又说她身上一块青一块儿紫没一处好皮,没有什么好地方要,卖不了什么好价钱。
这一番话刚好被恰巧路过此处的裴原之听到,见裴明月一脸木然的站在路旁由着人牙子挑挑拣拣,不由得心生怜悯,拿出十两银子给王家父母,道是裴明月从此就算他裴家女。
至于那王虎,是裴明月的亲哥哥。那一家子拿着裴原之给的十两银子大手大脚了一阵,将钱花完后,又将主意打到了裴原之身上。他们觉得裴原之家大业大,不差这点钱,便索要得理所应当。
裴明月好容易过上了好日子,自然不敢让王家人再闹到裴原之面前去,生怕裴原之一怒之下将她也扫地出门。好在裴原之对她大方,她便时不时用自己的月例银子打发王家。
她同王家来往一事瞒不过裴原之,便说家中对她有愧,这才时不时来探望。裴原之重亲情血缘,自然不会阻拦。
王家父母年迈,王虎便大摇大摆来了鹤城好几回,每回都连吃带拿。
裴原之信任裴明月,在这些事情上从不多管,只当当年王家有苦衷才卖女,这几年见他兄妹二人感情好,心中还倍感欣慰。
再说王虎这人,就是个泼皮无赖。因着裴明月的关系,他自认为攀上了裴府,总觉得裴明月既然是裴原之的养女,那他便算裴原之半个义子,没少借着裴原之的名号作威作福。
裴原之老家离鹤城远,地方又不大,乡里乡亲对于当年裴原之收养裴明月一事多多少少都知道些,因此对于王虎的泼皮行径忍气吞声,让他变本加厉起来。
至于裴明月这边,自然是将王虎这些破事瞒得死死的,王虎每每到鹤城来打秋风,裴明月也处处盯得紧,倒没让裴原之瞧出端倪来。
王虎在裴明月这儿得了不少好处,越发来得勤了。
不过他好歹还有点脑子,知晓这些好处都来自于谁,在裴原之面前向来恭恭敬敬,在鹤城里他也怕惹事,每每来了后便夹起尾巴做人,这几年竟然没教人瞧出什么端倪来。
探子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与明曦和穆华景,明曦越听眉头越皱,待探子说完,不由得看了穆华景一眼。
此事若深究起来,算是裴原之的家事,难怪裴明月当时那般强硬地带走了王虎,丝毫不惧。
若是裴原之被裴明月上了眼药,一心护着王虎,道是已在府中惩戒过,此事只怕要不了了之。
明曦这般想着,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些许担忧。
穆华景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,轻轻拉过她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似的摩挲了两下,而后对她道:“我去见一见裴将军。”